六十三回忆 (第1/5页)
一夜过去。天微亮,女人便起了床,轻轻地从后院那扇小门出去。她纤长的身形,在霜浓月薄的雪青天幕之下,惟长发如云,行步时随风轻拂。若非尚有一抹绿意在身侧摇曳,定使人恍如遇见玉京仙君,惊鸿一瞥,再难忘怀。 黑剑被白布裹住,敛着杀气。 她不急于上山,慢慢悠悠地走过石板路。去做什么?找到一家馄饨铺子。滚水里,馄饨一颗颗隐隐约约浮出来,饱满晶莹。大娘忙着布摊,见有人来,声音洪亮:“吃什么?” 女人道:“一碗馄饨。”坐在椅上,剑倚着墙。馄饨很快端上来,汤色亮,馄饨汁水足,放了芝麻香油,热气里香味扑鼻。真馋人,禁不住咽口水。女人定力极好,没急着一个接一个塞进嘴巴里,细嚼慢咽,品够了每一分味道。 吃完,她放了筷:“味道真好。”大娘一听,乐开了花:“那是,独家的味道!”又听女师要油饼和包子,赶紧用纸包好,还多夹一只豆沙包。 那些东西,被女师接过,一收,不见了。大娘瞠目结舌,等女人走远,才喃喃: “一大清早的,莫不是真遇上了神仙......” 离开馄饨摊时天就亮了。路上走走停停,逛了许多地方,也不嫌累,一个一个看,连衣坊都要进去瞧,难道终于要添衣,不再穿那些寡淡颜色?这些衣坊里的布,都很新奇,粗的、麻的、灰暗的,暗暗淡淡,鲜鲜亮亮,却难说上是“五光十色”。白的反而少,制式也不似她喜爱的款式,不知为何要来。不过时候晚点,人就多了,一个个热热闹闹,裁布制衣,与女师卖力推荐。 这些人真有意思,张口便鲜活起来。那些邻家女孩,离了院子,便再不会有更多来往。不能搭伙出去,捉蚂蚱、瞧小鸟,那为什么一块玩呢? 钟鸣鼎食之家的小姐,规矩太多了。真嫌金贵。 她们,失去了自己的女儿,该多伤心...... 女师这般气质,十分引人注目。仙风道骨,定也是要去除妖了。有人似劝了几句,她微微颔首,不多说,不多留,走了。 糖画摊。 夜市多见,但,夜间危险了,白天也就出来摆着。亮晶晶、琥珀色的糖,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——一只金凤凰,栩栩如生。女师拿了一只,付过钱,用糯米纸包好。 好香的麦芽糖,夹杂白芝麻,熬出来,甜甜地飘了十里。 终于,要去除妖了。 离了人多的地方,沸反盈天的景象一散,格外凄清。周边零星的小屋,里头空空的,但愿不是人被吃了。 一路走来,实在是远,女人身影却仍挺拔如松,步履不见减慢。山路不好走,这妖藏得似乎很深,她耐心等着,怀里抱着剑,解去白布,倚在一棵树下。 不多时,竟不动了。一看,睫毛静静地于眼下落影,胸口平稳地起伏着,秀美的脸,即便在树影下也犹现苍白,眼型是水波一般微弯而末端下垂,要好近好近看,才感觉到有一分属于人间的柔软与恬静。稍稍偏了头,依在剑柄旁,黑剑肃杀凛冽的气息却又中和了她的柔美,藏锋间出落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淡。 睡着了?! 唇薄而朱,一点似被抿住的牡丹花瓣,水润地欲碎未碎。揉一揉,轻轻哼了一声,似乎觉着不舒服...... 不知多久过去。叶打着旋,随风落了一轮又一轮,簌簌飒飒。 女师忽的张开眼。 她转过来,目光冷冽。何时,四周已起了白雾。浓雾翻涌,不过几尺,竟再看不见刚才还通透萧索的林木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队缓缓走过来的人影。只是那人影如何走,都没有真的到面前来。 雾如古寺燃香,清幽幽,冷沉沉。一片死寂里,耳旁,忽有咯咯笑声,一串一串落进耳朵。 是幼儿的笑声。 一双冰凉的、稚嫩的手。 滑腻地从后面缠绕上来。 幼儿声若游丝:“姐姐。” ——在做梦吗? 这时,一言不发的女人倏地提剑,喝道:“翊儿,过来!” 困意一霎全无,靖川浑身一抖,这才感到身后那股冷气并非幻觉,而是实实在在有一个人,正伸手要扼住她脖颈。索性闭起眼,要向女师跑去,谁知,脚底如黏胶,挪不动。 下一霎,身影已到她眼前。 疾步而来,剑光一闪。 骨碌碌地,有什么东西落地。女师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,只听见凄厉的长嚎,接着便是一股血烟散开。 女孩吓得脸发白,躲在女师怀里,好一会儿。她站在这,仿佛什么都不敢靠近,令人安心。 良久,女师才低头,轻声问:“可玩够了?” 从她出门时,便知,靖川悄悄跟上来了。该说真是涉世未深的孩子,学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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