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(第1/2页)
他想说“大哥你好好休息”,想说“楚长潇还在等你”,可最终只是沉默地行了一礼,悄然退出书房。 门扉合拢的刹那,他回头望了一眼——烛光里,拓跋渊独自坐在案后,身影被拉得很长,寂寥地投在冰冷的砖地上。 他忽然想起楚长潇那双眼,清冷、倔强,却在他大哥遇险时写满了来不及掩饰的惊惧与在意。 ……都是不肯认输、不肯低头的人。 可这天底下,有些事,不是不认输就能赢的。 拓跋珞由收回目光,转身踏入沉沉的夜色。夜风凛冽,吹得他衣袂翻飞。 而这场因婚约而起、却远不止于婚约的风波,终究会将这两人推向何方。他看不清,也猜不透。 唯有天际疏星几点,冷冷地照着这座暗流汹涌的皇城。 皇后的动作比拓跋渊预想的更快。 翌日早朝过后,拓跋珞由踏入坤宁宫时,便觉气氛有异。 熏香比往日浓重,殿内侍立的宫人少了许多,皇后端坐于凤椅之上,妆容精致,眉目沉静,却无端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。 他依礼请安,皇后未如往常般赐座寒暄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 那目光并不凌厉,甚至称得上温和,却让拓跋珞由脊背悄然绷紧。 “珞由,”皇后终于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:“你今年已满十八,府中尚无正妃。哀家替你相看许久,觉着朝阳那孩子……与你甚为相配。” 拓跋珞由心头一沉,面上却分毫不显,只恭谨道:“母后厚爱,儿臣惶恐。然元表妹乃是母后自幼养在身边,金尊玉贵,儿臣散漫惯了,只怕委屈了她。” “委屈?”皇后轻轻笑了一声,意味深长地看着他:“你是皇家的嫡子,是堂堂安王,朝阳嫁与你,何来委屈一说。” 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温和,却字字如锥:“你大哥一心扑在那楚长潇身上,连子嗣都不愿考虑。朝阳这般好性情的姑娘,他不肯珍惜。可储君之位,终究需后继有人。珞由,你素来聪慧,应当明白哀家的苦心。” ——储君之位。她竟这般直接地说出口。 拓跋珞由垂眸,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 他早知母后会有所动作,却未料到这般急切。 仿佛他大哥这些年的战功、筹谋、呕心沥血,都抵不过一桩她不认可的婚事。 “母后,”他抬起头,面上是不变的恭顺,语气却渐渐沉稳:“儿臣愚钝,只知君臣有别、嫡长有序。储君乃是国本,立嫡以长,古之常理。大哥居于嫡长之位,战功赫赫,朝野信重,儿臣从未敢有非分之想,亦无德无能担此重任。” 第126章 还是怕我坐上去? 他顿了顿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:“至于元表妹……儿臣与她并无情意,若为储位而娶,既负表妹终身,亦违儿臣本心。此事,儿臣实难从命。”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 皇后看着次子那张年轻却坚决的面容,与他兄长当日拂袖而去前的神情,竟有七分相似。 一样的固执,一样的不肯低头,一样的不懂“为母苦心”。 她忽然觉得疲惫。 这两个儿子,一个宁弃储位也不肯娶她安排的人,一个守着那套君臣嫡长的规矩,连试探都不愿接。 她汲汲营营,为的是谁?元氏倾力扶持,为的又是谁? “……罢了。”良久,皇后轻叹一声,那叹息里没有怒意,只有深深的倦怠与寥落。 她挥了挥手,仿佛要将这些烦心事一并拂去:“你下去吧。” 拓跋珞由叩首告退,行至殿门时,却听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句,像是自语,又像是终于不得不接受的认命: “哀家这两个儿子……竟没有一个,能教哀家如意。” 那声音太轻,轻到几乎被殿中熏香的气息淹没。 拓跋珞由脚步微顿,却终究没有回头。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隔绝了坤宁宫内那一室的沉香与清冷。 他站在阶前,迎着天光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 母后那声叹息,他听得分明。 那里头有对他的失望,有对大哥的怨怼,更有一种他从未在母亲身上见过的、近乎苍老的无力。 可他能如何呢? 大哥不会放手楚长潇,他不会放手苏烬明。他们兄弟二人,大约注定要做母后眼中“不孝”的儿子了。 ——也罢。不孝便不孝罢。 他走下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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