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(第2/2页)
因旧物而起的莫名怅惘。 他转身欲将铁盒放回原处。 “既是无意,不如交由为夫处理。”拓跋渊忽然伸手,按住了铁盒边缘,指尖似是无意般掠过楚长潇的手背:“一些无关紧要的旧物,留着徒惹心烦。省亲过后,你我的归处是北狄。” “拓跋渊!”楚长潇猛地抽回手,铁盒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信笺散落。 他盯着拓跋渊,眼中泛起怒意:“这是我的东西,在我家中!轮不到你来决定去留!” “你的东西?”拓跋渊俯身,慢条斯理地拾起那枚滚落脚边的玄铁指环,捏在指尖,语气渐冷:“潇潇,你需记得,你如今是北狄太子妃。心中若总为旧人旧事留位置,将置你我于何地?置这桩天下皆知的婚姻于何地?” 这话尖锐如刺,连日来被父母温情、故土风物以及破碎记忆搅乱的心湖,骤然掀起波澜。 他一把夺回指环,胸口起伏:“旧人旧事?拓跋渊,我连自己是如何成为这‘太子妃’的都记不清!你口口声声的‘婚姻’,于此刻的我,与这指环何异?不过都是强加于身的印记!” 话一出口,两人俱是一愣。 这是楚长潇失忆后,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质疑这场婚姻的本质。 拓跋渊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,他盯着楚长潇,下颌线绷紧,眸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。半晌,他才近乎咬牙切齿地低声道:“好,好……强加于身?楚长潇,你总会想起来的。到那时,你再看今日之言,是否会后悔。” 他不再多言,转身拂袖而去,留下楚长潇独自站在满地凌乱的旧信笺中,握着那枚冰冷的指环,心中一片烦乱。 争吵虽短,却如利刃划开了温情面纱,露出底下未曾愈合的伤口与坚硬的隔阂。 晚膳过后,楚长枫兴致勃勃邀请兄嫂夜游望京有名的西市夜市。 华灯初上,人流如织,杂耍、小吃、各色摊贩汇聚成一片热闹的海洋,暂时冲淡了府中那日争吵留下的阴影。 楚长潇难得放松些许,目光流连在熟悉又陌生的市井繁华间。 拓跋渊紧随其侧,虽不喜拥挤,但见楚长潇神色稍霁,也耐着性子陪同,只是手臂始终虚环在他身侧,隔开往来人潮。 行至一处售卖边境皮货与精巧金属机关的摊贩前,楚长潇被一把造型奇特、宛如鹰隼的机簧小弩吸引,不由驻足细看。 拓跋渊也颇有兴趣,正与摊主询问机括原理。 突然,斜刺里一道寒光直取楚长潇后心! 时机刁钻,正是他全神贯注于小弩、拓跋渊侧身与摊主交谈的刹那! “小心!”厉喝声几乎与破空声同时响起! 并非来自拓跋渊或楚长枫,竟是来自他们身侧、一直安静跟着的“闻凌”!他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,在杀机初现时便已察觉,此刻毫不犹豫地拔出暗藏袖中的短匕,格向那枚淬毒的袖箭! “叮!”脆响声中,袖箭被打偏,擦着楚长潇的臂膀掠过,带起一丝布料破裂声。 人群瞬间大乱,惊叫声四起。 数名扮作百姓的刺客从不同方向扑来,目标明确,仍是楚长潇! 拓跋渊在“闻凌”出声时已然回身,眸中杀气暴涨,一把将楚长潇拉至身后,空手夺过一名刺客劈来的短刀,反手便削断了其咽喉,动作狠辣果决。 楚长潇虽惊不乱,内力自发流转,顺手抄起摊上一根熟铜棍,荡开另一侧袭来的攻击。 楚长枫怒吼着护在“闻凌”身侧,与两名刺客战在一处。而“闻凌”身形灵动诡异,短匕如毒蛇吐信,专攻要害,竟也是身手不凡,与楚长枫配合默契,瞬间放倒一人。 拓跋渊带来的两名暗中护卫也迅速加入战团。 刺客见行动败露,且对手强悍,为首者吹响一声尖锐唿哨,剩余几人立刻虚晃一招,借着混乱的人群与夜色掩护,分散遁逃,转眼消失在小巷深处。 从遇袭到结束,不过短短十几息。 夜市已一片狼藉,行人逃散。 楚长枫急着查看兄长是否受伤,楚长潇摇头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正蹙眉检查臂上轻微划痕的拓跋渊,以及……神色凝重、短匕仍在滴血的“弟妹闻凌”。 方才“闻凌”那一声预警,以及那绝非闺阁女子应有的凌厉身手…… 拓跋渊已先一步开口,他深深看了一眼“闻凌”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弟妹好身手。今日多亏你了。”这话,已是心照不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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