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(第2/2页)
了?「静养」?” 她瞥了一眼那张笺纸, 眼神锐利如刀锋:“这「无事不必外出」, 倒像一张无形的告示,贴在了您府邸的门楣上。” 萧璃松开手, 任由那张皱了的笺纸飘落在冰冷的紫檀案几上。 她站起身,纤细的身影映在雕花窗格透进来的微光里, 显得格外单薄。 她没有走向门口, 只是缓步踱到窗边,指尖划过冰凉光滑的窗棂。 府邸外, 平日里值守的羽林卫不知何时已被撤换,取而代之的是几张陌生的、神情肃穆、带着铁血气息的面孔。 他们沉默地伫立着, 隔绝了府邸内外。 卫云走到她身侧,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冷哼了一声, 抬手烦躁地扯断了自己腕上一串珊瑚珠子, 殷红的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。 “好一个「静养」!比明晃晃的枷锁更恶毒!陛下这是……默许了外面那些污水, 默许他们把您钉在风口浪尖上!那些魑魅魍魉,怕是此刻正弹冠相庆吧?” 萧璃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一片枯叶打着旋儿从高墙外飘进来,最终无力地落在冰冷的石阶上。 午后的阳光懒懒地洒在庭院里,却驱不散那股寒意。 萧璃靠在临窗的软榻上,一卷书摊在膝头,半晌未曾翻动一页。 卫云端着一盏热茶进来,轻轻放在案几上,顺势在她身旁坐下。 “殿下,方才门房来报……”卫云的声音很轻,几乎是贴着萧璃的耳廓,“陈尚书夫人又派人送了帖子,说是听闻殿下玉体欠安,特来问安。自然……也被外面那位「铁面」挡了回去。”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萧璃紧绷的肩线,带着安抚的意味:“前日李侍郎家的管事,大前日王御史的夫人……帖子倒是没断过,可惜……” 卫云顿了顿,嘴角逸出一丝讥诮:“都是些无用功。那些真正有分量的人家,您瞧瞧,连个水花都没冒一个。往日里殿前那些殷勤的嘴脸,如今倒像是中了定身咒,躲得远远的,生怕沾上咱们这儿的「晦气」。” 萧璃的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,仿佛凝固了一般,只有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 见萧璃没有言语,卫云便不再言语,安静的在身侧陪着,只是时不时抬眼看看。 她看着骄傲的长公主如今这番模样,还是决定做些什么。 殿内寂静无声,连铜壶滴漏的声响都清晰可闻。 一名捧着果盘的小宫女蹑手蹑脚地走进来,足下的软底绣鞋踩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,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 她低垂着头,小心翼翼地将琉璃盘放在案几一角,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 她的手指甚至在微微发抖,放下盘子时,一颗饱满的葡萄滚落下来,在寂静中发出「啪嗒」一声轻响。 小宫女的脸瞬间煞白,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慌忙跪下,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:“殿下恕罪!奴婢该死!” 萧璃抬起眼,目光落在那颗滚远的葡萄上,又移到小宫女颤抖的背上,只淡淡挥了挥手。 卫云紧蹙着眉,挥手示意小宫女退下,转头看向萧璃时,眼中满是心疼和压抑的怒火。 “您瞧见了吧?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了。这哪里还是长公主府?分明是座精致的牢笼,外面的人进不来,里面的人也……心都散了。” 她用力握紧了萧璃微凉的手,眉头微皱。 夕阳的余晖给庭院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,几株海棠开得寂寥。 萧璃倚着窗棂,下颌的线条绷得有些紧。 她伸出手,似乎想去触碰窗外探进来的一枝海棠花苞,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停滞在空中,久久没有落下。 卫云拿着一件薄斗篷走近,轻轻披在她肩上,目光落在她悬停在空中的指尖上,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。 她将下巴轻轻搁在萧璃的肩窝,低语道:“殿下……” 萧璃缓缓收回手,指尖蜷缩起来,紧握成拳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 她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。 那双总是蕴藏着星辰般光芒的凤眸里,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空寂。 “卫云……”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像是在问卫云,又更像是在问自己。 “你说,父皇他……究竟在想什么?是等着看我在这笼子里挣扎求生,耗尽最后一丝力气? 还是……在他心里,这颗棋子,已经弃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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