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一看就是传染病 (第3/3页)
子你自欺欺人有意思么?传染病的常识你也该多少懂一点吧!” 我无话可说,其实明明知道真出事儿了,就想抬个杠缓解心慌而已。半晌我抬抬手:“我没劲了,你去把人都喊来吧,跟他们说二叔不行了。” 给二叔掩好衣服盖好被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我跟二叔感情不好,这跟小时候他对我进行了一系列荒谬的戏弄有莫大关系。例如他曾告诉我如果有人问我为啥长这么高个子,让我答是吃化肥长的;还拿着我爸妈结婚摆酒的照片指着一拖鼻涕小孩儿对我说那就是我,于是我经常自豪地告诉别人我参加了父母的婚礼等等等等不胜枚举,以至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遭受到旁人对于我智商的攻击。 他又特别锱铢必较,爱占小便宜,大到爷爷家的遗产分配,小到麻将桌上的三十五十,打我记事起,就没见二叔吃过一毛钱的亏,我也没吃过二叔一毛钱的糖。跟二婶结婚后好多年没有孩子,于是他看我特别不顺眼,持续到彬彬出世,甚至持续到我上高中了他还一瞧见我就说,哟,老齐家长孙来了,过几年能娶媳妇儿了吧…… 这特么谁能忍? 可是架不住他跟我爸感情深厚,他比我爸小五岁,是我爸从小背大的。爷奶去世之后,每当我们家跟二叔家产生各种利益冲突时,我爸都充分发扬了长兄风格——能让就让呗。面对我妈的抱怨,总会说:要想好,大让小;面对我的恼怒,总会说:长辈跟你逗着玩儿呢。 所以我和我妈都烦他,但绝烦不到他快死了还能欢欣鼓舞的份儿上。 门外传来我爸炸雷般的嗓音:“卫东啊!” 一群人哗啦啦涌进来了,彬彬和我爸直扑床铺,哭爹的,叫弟的,瞬间乱成一团。我妈紧紧攥着我的胳膊,眼圈通红:“小波说的是不是真的?你二叔他……” 我拍拍她的背,苦道:“情况不好,腿上有伤,怕是感染了。” “胡说八道!”我爸回头怒气冲冲地瞪着我们娘俩,“什么感染了?感染什么了?他就是烧糊涂了,带你二叔去医院!” 我看他一副失去理智的模样,不想跟他对话,走去床边摸了摸二叔的脖颈,又探了探鼻息,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了,便对韩波道:“行,听我爸的,你去开车,把我二叔送医院去吧。” 韩波听懂了我的潜台词,安抚道:“大风你冷静一点,现在哪个医院都不可能有医生了,去了只会面对一大波丧尸,别到时候救不了你二叔,再把一家人都折进去。”又转脸对我爸道:“齐叔,我都跟你说过了,这真不是闹着玩的。” 我沉默地看着我爸,看他不停抚摸着二叔灰白的手和额头,好像根本没听进韩波的话,不住喃喃:“不会的不会的,就是发烧嘛,中午还好好的”。 彬彬跪趴在床边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哭声中满是恐惧。 我蹲下来,替他顺着背,轻声道:“彬彬,跟姐说句实话,你爸是啥时候被咬的?” 彬彬的哭声噎了一下,猛地抬起头看我:“他……他……没有。” “那他腿上的伤怎么来的?” “什么……伤,我不知……不知道。” “左腿上的咬伤,怎么来的?” 我盯着他的脸,看着彬彬的脸慢慢涨红,红的有些发紫,眼睛里突然迸出愤怒,一把推开我,叫道:“你想把我爸怎么样?是不是想砍掉他的头?想仗着你们人多欺负我爸是不是!” 看来彬彬对丧尸也不是没有了解的,他不用回答我的问题,伤的来源已经很明显了。 这时我爸突然站了起来,对我说:“别的医院不行,你们医院有医生,咱们送你二叔去看看,医生手里肯定有好药,给他吊两瓶水就好了。” 我皱眉:“爸您说什么呢?全市都这样了,您还觉得我们医院能独善其身啊?” 我爸很坚定地说:“肯定有,我们回来的路上看见了你们医院有人挂求救条幅,如果没有活人怎么会求救?” “活人也未必就是医生啊。” “未必就不是!”我爸显然怒了,拔高声调:“病人都关着的,能在外头活动的不是医生就是护士!再说病人会挂求救条幅吗?他们都是脑筋不正常的!” 我不敢跟他顶嘴,嘀咕着:“也有病情轻的……” “你就是要眼睁睁看你二叔死!这是我亲弟弟,你亲叔叔,不给他治让他在这儿等死?不光我齐卫平,你齐爱风也得一辈子良心不安!” 我爸开始大吼大叫了,彬彬则抱着我大腿涕泪横流:“姐,求你救救我爸,带他去你们医院吧!” 我妈搂着彬彬哭成一团,我顿时没了争辩的心思。事实上是不是感染,感染后会不会变异等一系列问题都属于半猜半推,我并没亲眼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被咬伤而后病变的,那些丧尸的感染途径会不会与我们的推测有偏差?虽然我认为这几率很小,但我也不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一定会变,尤其在面对亲人的时候。 韩波冲我微微摇头,这显然是个特别不明智的提议,可是我一咬牙:“去!不过爸您得答应我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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