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(第2/3页)
时见他攥着这尊小偶,便随口问过一句,问他这是何物。” 陆瑾的目光落向许翠娘手中的娉婷小偶,“他说这是女儿少时闺中相伴的旧泥偶,是父女二人一同做出来的玩意。” 一句话落,许翠娘再也撑不住,跪倒在地。 她对着陆瑾叩首,泣不成声。 来俊臣踉跄唤道:“母亲......” 许翠娘背脊一僵,转过身去,再也不肯看他一眼。 小吏上前,架起心神恍惚的许翠娘,带离少卿署廊下。 廊下风凉,来俊臣开口追问:“这些年,母亲都落脚在何处安身?” 许翠娘不愿回头,“在和州。” “那......母亲在和州,过得还算开心?” 许翠娘沉默良久,极轻地点了一下头,“尚可,算得上安稳度日。” “我不恨母亲。” 来俊臣望着许翠娘远处的背影,喃喃自语:“孩儿今生还能再见母亲一面,已然知足,再无他求。母亲离开来操能过得安好,便好。” 他朝着许翠娘离去的方向,认认真真行了叩拜之礼。 许翠娘背影决绝,行出数步远。 然在转身的那一刹那,她终究还是侧过脸,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年。 大理寺院中,檐旁枯枝错落。 几只寒乌落上枝桠,鸦声凄切,不肯离去。 少卿署前闹得沸沸扬扬,不少人闻声结伴赶来,望着院中一幕,神色各有凝重。 陆瑾看向他,“蔡本左腿跛足,是你动的手脚?” 来俊臣起身,他望了眼许翠娘彻底消失的拐角,“少卿大人当真是智多近妖。” “同样是左腿跛伤,同样位置的旧痕,天下哪有这般凑巧的模样?蔡本早已败尽家财无钱再赌,断不会再与来操有所纠葛。除却刻意为之,谁会特意将蔡本弄成与许翠娘一模一样的跛足?” 来俊臣转过脸,“那是他活该,这都是他该得的报应。” 陆瑾一语点破,“你早就知晓,来操才是你的生父。” 来俊臣嘶吼反驳:“他不是!我没有父亲!如今......我也没有母亲了!” 这般狼狈无助的模样,恰好清清楚楚落进不远处沈风禾的眼中。 他心口一酸,下意识往她那而去。 陆贤见状,立刻挡在沈风禾身前,“无礼!你意欲对家......沈娘子做什么?” 来俊臣抬眼扫过陆贤,见他一身世家气度。 他又看向沈风禾,“果然是尊贵的吴郡陆氏,生来便趾高气昂。” 他顿了顿,“沈娘子,你是不是也觉得,我和来操是一样的。” 这大抵是他第一次这样唤她。 便是沈风禾在西市遇到他时,偶让他知礼些,让唤一声“姐姐”,他也仍用“喂”。 沈风禾连忙摇头,“没有的,我从未这般想过。” 来俊臣忽而又哭又笑,“倘若我也生来身世尊贵,你是不是就不会对我这般疏离客气?” “并非如此。” 沈风禾解释,“我也不是什么尊贵出身,你别胡思乱想这些琐事。你还小,尚有自己的路。” 来俊臣喃喃,“偏偏便是因我太小。” 见如此,明毅将情绪失控的他拉开。 陆瑾续上先前问话,“来操.死时,院中、墙檐上有不少碎肉。许翠娘腿脚跛残,根本无力攀上墙檐,引寒乌啄食,破坏隐瞒。” 来俊臣耸耸肩,“少卿大人说话可要讲凭据。蔡本跛足也好,引乌设局也罢,你手上没有实证,凭什么定论是我做的?” 陆瑾静静看他片刻,终是放了他离开。 大理寺门外,陈狗子蹲在阶下等得焦灼。 他一见来俊臣,立刻上前,“来哥,你总算出来了,你怎哭了?我与你说,我大白日见鬼!方才我恍惚,好似瞧见......瞧见了翠姨。” 来俊臣面色一冷,“那确实见鬼。” 他抬眼望向偌大长安城,“长安太大,我们换个地方去走走看看罢。” 陈狗子茫然挠头,“这是何缘由,来操.死了,没人再打骂我们。” “我想去和州。” 来俊臣转过脸,“母乌去过之处,雏鸟总要跟着走一走。” 陈狗子全然听不懂这话里的凄楚,“来哥,别远行了,留在长安安稳度日不好吗?待我们大了再......” 来俊臣看他,忽而笑,“怎,连你也觉得我们年岁太小?” 他顿了顿,思索片刻,“十四岁,确实太轻贱。不如给我们给自己添个十岁,撑撑场面?” 陈狗子嘻嘻一笑,回:“也不是不行,我都听来哥的......那往后,长安万年县陈狗子,年二十三。” “长安万年县来俊臣,年二十四。” 乌雏初生,母乌哺养,羽翼长成,反哺其母。 一日诸事堆叠。 秋祭大典刚过,连环案尘埃落定,按理本该松口气,可大理寺人人好似浑身不得舒坦。 饭堂里,孙评事长长短短叹个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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