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(第1/2页)
江叙偏过头,朦胧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侧,眉骨与鼻梁的阴影深深浅浅地随着呼吸晃动。“不知道这幅画背后藏着什么故事,能让顾小姐这样在意?” 顾采繁看着江叙,“这是尼尔斯为了纪念自己去世的妻子画的,”她顿了顿,“据说,尼尔斯和他的太太就是相识于一个雾霭浓重的秋日清晨。” “那确实很有浪漫色彩。” “不过提到色彩,这幅画最受人诟病的地方也在这里。”沈聿成语气平淡地接过话。 江叙有些意外,沈聿成什么时候对画有了研究。沈聿成轻轻一瞥江叙,不疾不徐道:“这幅画初看,你一定觉得颜色黯淡,对吧?” “是有点。”江叙点头。 沈聿成说:“那是因为尼尔斯用了一种叫做铬黄的天然颜料,这种颜料耐光性不强,长期光照下,原本的亮黄色会渐渐发白变暗;而且铬黄中含有的铅元素,会与空气里的二氧化硫反应生成另一种白色物质,从而更加剧了画面的褪色。” “沈先生说「褪色」未免太无情了,”贺闲星笑眯眯说道,“江先生,这幅画,正在慢慢变老哦。” 江叙看着台上的画,顾采繁惋惜道:“19世纪,铬黄作为颜料被开始应用到艺术创作里,梵高用它创造的《向日葵》,在如今估价早已高达数亿;而20世纪的尼尔斯同样使用了铬黄,画出的画作却只有寥寥几人称颂。” “20世纪已经有很多稳定且色彩鲜艳的黄色颜料了,”沈聿成不以为然,“会造成这样的局面,不也是尼尔斯自己的选择吗?” 他这种不近人情的论调让顾采繁脸上泛起了伤感,江叙低声安慰说:“也许这也是画家的故意为之吧,纪念亡妻的画会越来越黯淡,正好也跟他的心绪相同。” “江先生说得真好,”贺闲星轻笑,“真正的艺术家是不会讨好观众的。” 沈聿成嗤了一声,“傅先生真知灼见,只会讨好奉承别人的,确实算不上入流。” “哈……”贺闲星一脸玩味,“不过沈先生啊,有的东西虽然不够入流,但行之有效,也挺不错的。” “那傅先生看来是没有听过「适可而止」、「过犹不及」。” 江叙适时轻敲了敲扶手,打断了两人没完没了的抬杠。他看向黑着脸的沈聿成,语气里带着点称赞的意味:“真没想到你对油画还有这么多的研究。” 沈聿成眉头略微舒展了些,“稍微懂点皮毛而已。” 贺闲星撇撇嘴,“江先生要是对这些感兴趣,下次我带你去forres的藏馆,让专业解说员给你讲解一整天好了。” 江叙眼皮一跳,这误会可大了,“不、我——” “他最近都忙得很,”沈聿成截过江叙的话,声音冰冷,“怕是没有时间。” 台上拍卖师落槌,全场短暂地响起祝贺获拍的掌声,将几人的言语淹没。 …… 散场后,江叙站在酒店门口等沈聿成的车,听到身后有人靠近,他转过头。 顾采繁走近,“我们还真是有缘。” 这里并不是酒店出入的正门。江叙礼貌地笑了笑,顺势附和说:“看来老天都希望顾小姐能给我一个再见面的机会。” 顾采繁不置可否,“江先生真的很执着。” “顾小姐不也一样吗?”路边的灯光照入江叙的眼睛里。 顾采繁眸光微动,她裹了裹身上披着的皮草,“既然我们这样投缘,那江先生的事,我自然会鼎力相助。” 江叙等着她把话说完。她吟吟地笑:“不过在此之前,我还想先让你替我办件事。” “不知道是什么事?” “还以为江先生会义不容辞呢。” “如果我能做到的话。” “不是什么难事,”顾采繁温柔道,“我想……让江先生替我跑个腿。去加拿大,帮我拿一幅画,怎么样?” 江叙皱眉盯着顾采繁,“什么画需要人亲自去国外拿?” “呵呵,”顾采繁并没有直接回答江叙的话,“我原本是想让另一个朋友替我顺带捎回来,不过他最近好像遇到了些麻烦。” 她说:“那幅画我寄存在了耶洛奈夫的私人公馆里修复,是打算送给我爸爸的生日礼物。虽然距离他生日还有几个月,但是在那之前,那幅画还要另外再托人装裱,所以时间其实挺赶的。我最近又有事难以脱身,想说看看江先生能不能帮我这个忙?” “顾小姐倒是信任我。” “毕竟你有求于我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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