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(第2/2页)
也比之前在午夜庙内空洞痴缠的呆滞样子要灵动太多、鲜活太多。 他听闻楚神湘的问话,还多少知道羞耻,困在黑臂下的腰身颤了一颤,才横眉道:“你管我做了多久了。我前阵子精血两亏,想做这样的梦都做不得,眼下好了,可不容易梦到,还不许我爽利一番?又不是真爬上神像去弄……” 楚神湘心说你是没少爬。 “快放开我!” 沈明心扯着黑臂挣道。 娇生惯养的人,除去常年练箭的位置,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茧子,从头到脚都细腻柔软,好似瓷捏的。这人不动则已,一动,黑臂的感知便分外鲜明,就像擒了团软玉,触感妙不可言。 楚神湘一顿,目光一低,望向自身腹下。 那里隐有异样。 “你瞧,你也是想的。” 那样明显的动静,沈明心自是也瞧见了,他得意地笑起来,眉眼飞扬,像只偷了腥的狐狸。 他笑完,又惊异:“说来,我梦见你这样多次,却没有一次见过这个,今夜怎的却有?还这样……可怕。”他顿了顿,搜刮出这么一个词。 别说沈明心惊异,楚神湘自己也惊异。 他竟还会有这样的反应。两百年过去,他还以为自己早已丧失如此能力了。之前沈明心两次神像痴缠,他都是毫无异动的。 当然,有或无,对他来说也无甚差别了。 楚神湘疏冷的目光自其上扫过,仿佛只是看一个与己无关的寻常物件。 “我今夜来,与你有正事要说,”嗓音亦沉冷不变,“其它,待我离开,你自便。” 说罢,便丢出了光团。 他不打算再与这醒未醒、睡未睡的便宜干弟纠缠了,事早办完,早脱身。 可惜,便宜干弟却似乎并不想让他脱身。 光团刚一展开,还未凝烟成形,便被一条红纱一荡,散了。 再凝,再荡,再散,又凝,又荡,又散,反反复复,硬是纠缠。 楚神湘是神,来的也是神识,可沈明心到底是这梦境的主人,若他真不想要什么,楚神湘除非真打开神识,强控下来,否则也没什么好法子。 可那样,却又会伤及其魂魄。 “这是与你要紧之事,任性不得,”楚神湘神情平淡,“你若真心不要,我不强求。” 光团再散,却并未再凝。 楚神湘收了黑臂,转身向外行去。 “你以前不是这般的。” 身后水声一漾,传来失魂落魄的低语:“我不是不想听那要紧之事,你去问爷爷,真遇事了,我什么时候任性过?我知道大家活着都不易,没有谁能让我真个儿任性下去,我、我只是实在憋闷太久,难受得紧,今夜可不容易…… “你好狠心,连个梦都不让我做。 “夜还这样长,只要做完,你说什么我能不听?这是我的梦,你却霸道起来了……” 沈明心真跟醉极了似的,倚着红绡,嘟嘟囔囔,眼睛湿润。 楚神湘看他一眼:“梦尽,就听话?” 沈明心抬着一双落了水的眼望他。 楚神湘漠然同他对视片刻,手指微抬,九条黑臂于四面八方,尽数游出。 沈明心被吊锁了起来,双膝悬跪,无处着落,一身惶惶只能压在一只手上。 那只手,与其说是一只活人的手,不如说是一件充满死气的器物。 它没有温度,仿佛并非血肉所铸,却分明有着骨骼的冷硬与筋脉的舒张。它应是被精细打磨过,修长匀称,骨节完美,没有一分一毫的多余。 它是极好看的,只是与某些饱满存在对比,便显得有些瘦削,好似一段自岁月长河中截来的竹,些许嶙峋,些许尖锐,些许强韧难折。 沈明心想将它折断,却险些被它折了。 偌大一面神台,似落了场急雨,灰沉的底色被一层幽荡水光铺满,四处都是潮腥到近乎甜腻的味道。 黑臂松了,沈明心便如一只坠网的鸟儿一样,跌跪到了神灵的脚边。 “可愿听话了?” 神灵的声音自头顶飘落,冷漠清淡,好似万年不化的冰。 沈明心微微痉挛着,失神地抬起头来。 神灵垂眸,与他对视。 祂穿一件淡青的衣,未提灯,未僵凝,未遥不可及,可却还不如提灯僵凝,不如遥不可及。此时,祂就在眼前,一只右手微垂,还裹着他未尽的淋漓水色,可那又如何? 神灵是神灵,凡人是凡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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