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(第1/2页)
既再无其他,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, 便辞别农庄诸人,由薛璟驾着一辆破旧马车,继续南行。 只是, 这趟几人心情有些沉重。 他们还未见到江南灾况,但百姓并无扯谎的必要。 如此看来,宁王同元隆帝的说辞, 怕都是饰功掩过。 许怀琛气得一拳砸在了陈旧透风的车壁上:“宁王这家伙,能将江南之事压下,怕不是跟通敌之事有所关联,等回了京城,一定要找人参他一本!” 薛璟手持缰绳,屈膝坐在车架上,沉思片刻后道:“粉饰江南灾祸,他难辞其咎,但通敌......尚不好说。” 若是前世,他怕是也会立刻将宁王与刀兵通敌一事联系在一起。 但重活一世,他遇见了太多未曾预料、与前世所知全然不一般之事,就如他已想明白,前世将他送上刑场的,并非那时他憎恶的柳常安。 背后那人手段太过高明,有诸多遮掩,至今除了兵器之秘被他这个重生之人撞破,其他未露一丝马脚。 许怀琛听他此言,也沉默着思索良久,叹气道:“的确。宁王向来行事狠辣不择手段,若说他勾结江南官员谎报灾情,这倒有可能。” “但他如今得了陛下青眼,在朝中众星拱月。我虽不愿承认,但照如此趋势,只要不触陛下逆鳞,来日大位归属,怕真要落在他头上,若说他通敌,着实没有道理。” “你也知他得陛下青眼。”薛璟哼笑一声,“如今元隆帝对他偏听偏信,他做的一切便都是好的,就算有人参他,陛下也只会觉得他树大招风而已。若非亲眼见到遍野哀鸿,言官的一面之词怕是于他无用。” 许怀琛满心气闷,又锤了一下车壁。可事实就是如此,他一个无实权的外家公子哥,又能如何。 说来说去,还是太子太过庸碌。 几人静默无言,直往南走了不到十里,景致就开始巨变。 原本还稍有起伏的地势变得更加平缓,几近被拉成一条线。 一马平川中原本应是有许多农田,但如今全是倒伏枯萎的稻苗,和淤积的污泥。 有些处能看出,曾有人想清淤救田,但不知为何,后来又放弃了,只能任刚长成的稻穗烂在地里。 再走一段路,便看见路边有不少被水淹过的农舍。 有些还算完好,零星地住了些人,还有很多已经被冲塌,只剩残垣断壁。 越往南,越是平坦,越是哀鸿遍野。 因屋舍垮塌未能修葺,原本应人声起伏的乡野村落,静得如同死城,怕是农户们都已迁走,络绎不绝的商道也变得十分萧条。 行了许久,几人终于看见远处升起袅袅炊烟。 薛璟驱车上前,寻到一处地势较高、受灾较轻的村落。 几人下车,想看看状况。 一个少年正从林间走来,背上挎着弓,背着个篓子。 见了几个外人,他立刻警惕地停在原地,从篓子里抽出一支木箭,紧抓在手上。 “劳驾,问问钱塘怎么去?” 薛璟见对方面色不善,没有上前,远远问道。 “钱塘?你们去钱塘做什么?”那少年似乎觉得很莫名。 薛璟道:“受友人所托,去送一封家书。” 那少年的戒备稍缓,指了指远处的大路:“你们沿着官道往南,四十几里地后有个岔路口往右就是了。” 薛璟向他道了声谢,又问道:“你们这是遭了水患吗?越州城里没怎么听说啊。” 那少年撇撇嘴:“越州城?淹的又不是他们家,怎么关心?如今关口把着兵,没些门道,南边的过不去,听说一些北来的商贾也不放行,从哪儿听说去?” 他稳了稳肩上下滑的背篓:“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南边!” 听他这么一说,薛璟想起从越州往南行时,确实遇上了官兵查验,他们穿着布衣,待在放满菜篮子的车厢中,又有日常往来的车夫打点,倒也过得顺利,当时只觉是例行公事。 如此一听,才知是官府要阻断南北往来。 这可算是真真的人祸了。 “这南边的农户呢?一路过来,怎的感觉都没什么人?”薛璟好奇道。 那少年满面愤慨:“哼,屋也没了,粮也没了,还能去哪儿?只能去山里讨生活呗!” 说完,他又稳了稳肩上的背篓。 隐约能闻到一股血腥气,大约装了猎物。 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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