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瑟在御 (第1/2页)
简随安有时候真怀疑,宋仲行是不是天生不能闲着。 他忙的时候,连喘气都能掐着点儿。 可一闲下来,他就开始不安分——不是翻她的书,就是翻她的人。 简随安心里暗暗翻白眼:真就该让他天天开会! 外头的天太好了,蓝得像被风擦亮的镜子。 简随安坐在店里靠窗的位置,是一家老馆子,挤在胡同里。老板刚把一碗热腾腾的奶糊端上来,奶泡浮在上头,香气一阵阵往外冒。 她对面坐着的是许责。 他一边搅拌杯中的冰块,一边打量她:“你今天这打扮……那么靓丽?” 她尝了一小勺,又加了点蜂蜜。 “心情好,给春天一点面子。” 许责点点头,笑:“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,我懂。” 简随安白眼都要翻出去了,以为他在讽刺她。却发现许责是实打实的在夸她。 “喜事?” 她一想到宋仲行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,笑里还带着一股子“你奈我何”的坏气,她就火大。 “我能有什么喜事?” 许责倒也有点疑惑了。 “你没看新闻吗?” 说到这火更大。 “我天天都看啊!” 她气得拔高了声音,差点儿吵到旁边桌的客人,又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歉。 “别生气,别生气。” 许责给她递了张纸,感叹:“不会吧……又吵架了?又因为什么吵起来了?” 听这话仿佛也有她的错,搞得简随安万分窝火。 “那不叫吵架!” 她义正词严地纠正他,“那叫找茬,是他找我的茬儿!” 许责洗耳恭听。 “他闲下来就得找事,不然就跟心里不痛快一样!” “我要是笑得太开心,他就问‘笑什么?’,我要是吃太得快,他就要我吃慢点。诶!我要不说话了呢,他还是不满意,又要问我‘怎么不说话了?’这不是挑我的刺儿,这是什么?” 她一些说,一边怪腔怪调的,学着宋仲行的口吻,模仿得还挺像。 “他昨天晚上,明明忙完了,就是不说。估计看着我为他忙前忙后的,心里得意吧?是,我是心疼他,就给他按按摩。结果呢?你知道他在干嘛吗?” 她还留了个悬疑的小尾巴。 “他在看《叁国》!还是秋风五丈原那一集!” “哟,你记得还挺清。” “确实好看嘛,毕竟那一集谁能忍住不哭呢,哎……太感人了。” 简随安叹气,浑然没发觉话题有点跑偏,从批斗大会变成了剧集感悟。 许责笑得压不住嘴角。 “那不挺好吗?” “啊?” 简随安愣了愣,又反应过来,那个“挺好”,指的是她跟宋仲行。 她忽然露出了鄙夷的表情。 “好个鬼。” “他那种找茬是温柔的、阴阳怪气的、笑眯眯的。” “弄得我别别扭扭的,不气吧,我难受。生气吧,又显得我小心眼。” 她嘟囔,手指在桌面上无聊地敲着。 “别人一闲下来是修养生息,他倒好,一闲下来就找乐子。 “说白了,也就是找我。” “今天早上还点评我衣服颜色……估计再闲两天,就该指挥花开花谢了。” 许责看她那副小模样,心口忽地有些发软。 看她气鼓鼓的,却又小心翼翼地往外控诉的样子,像是在求公道,又像是在炫耀。 真好啊…… 他心想,被人烦、被人念,其实到头来,最怕的还是没人再这么烦着,惦念着。 许责笑笑,正要逗她两句,可有人比他嘴更快。 是旁边桌的一位大爷。 “诶,姑娘,我跟你说啊,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?吵吵闹闹的,才叫个有滋有味。” 简随安一怔:“啊?” 大爷热心肠,越说越有劲。 “您看啊,我们家那口子也天天嫌我。我吃饭快,她嫌我糙,我看报看久了,她说我装文化人。” “你那位呀,八成也是嘴贫。男人闲下来,就这样,越嘴碎,越惦记你。” “过日子嘛,就得你挠他一句,他拧你一下,掐一掐才有味!” “哎呦您别……” 她被这话堵得耳根子直发烫。 许责在看笑话,接过:“您这是经验之谈啊。” “那是!”大爷语气笃定,相当的自信。 “咱们这岁数,看人一眼就明白。” “你呀,回去别怄气,该笑笑笑,该哄哄哄,明儿他再逗你,你就顺着他一句。男人嘛,哄两句就服软。” 许责在旁边实在忍不住,笑得低头。 可简随安躲不了,她就是当事人。 她满脸通红,冲大爷拱了拱手。 “大爷您说的都对。” “我都记下了。” 大爷摆手:“甭记,回去笑两声就行。”“别拿他当敌人,拿他当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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